僕がここに忘れたもの,
我遺忘於此的事物,
全て君がくれた宝物,
全部是你賜予我的寶物。

【安托涅瓦;爱缪莎】两小无猜

这是一个渐行渐远的过程。一个从同个起点出发却走向不同终点的故事。

安托涅瓦还是班长?

嗯。

安托涅瓦翻了一页书,风却突然吹起来,把书页翻的乱七八糟。

九月有些微热,中午的太阳依旧毒辣。

爱缪莎靠在安托涅瓦肩膀上,摆弄着安托涅瓦的头发。升上初中之后,因为不同班的关系,二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尽管如此她们还是会在合班体育课的时候偷偷找一个角落腻歪上一会儿。有时连话也不说,爱缪莎会靠在安托涅瓦肩膀上小憩十多分钟,安托涅瓦则掏出口袋里的书读上一段时间。从小学跨入初中,有些孩子开始自诩为大人,说着未来和职业规划,爱缪莎那时候不爱说话,只是学习成绩依旧是班级第一,她脑子好用,不过嘴笨,又交不到像安托涅瓦这样又温柔又懂她的好朋友,长相平平,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

安托涅瓦一如既往地痴迷书本,成为初中生后开始找一些更难的书看,常常要思考上很久才能理解书里的意思,也有时不能及时回复爱缪莎的搭话,这时候爱缪莎就坐下,安安静静地玩安托涅瓦的长发。编成辫子也偶尔扎个马尾。

安托涅瓦从小就留长头发,爱缪莎直到高中前都是齐颈短发,刘海有些长,遮住她那双胆怯的眼睛。

安托涅瓦这次的月考也是班级第一吧?

爱缪莎叹了口气。

嗯。怎么了?

爱缪莎把脑袋扎进安托涅瓦怀里,懒洋洋地说班里有个特别小大人的男生,一下子就把她超过去了。

那个男生留着大人的那种背头,看起来早上要早起十五分钟整理的那种一点都不像初中生的背头。

爱缪莎气愤地说:他还说我是笨蛋。他还是班长,我不能反驳。

那个男生叫晏华。

安托涅瓦笑了笑:班长的话也不是绝对的。

爱缪莎好像很不解,于是她做起了爱缪莎流的歪理推算:

安托涅瓦说的是对的,安托涅瓦是班长,所以班长说的是对的。

中学时代的爱缪莎在一些特殊问题上还很蠢。喜怒形于色,情绪大半都在脸上,一猜一个准。

她们的小圈子在渐渐扩大,晏华是第一个加入她们之间的人。也许是因为和爱缪莎较劲,也许是在学习上怎么也跨不过年级第一的名为安托涅瓦的高山,也许是因为年级第一和第三是好朋友可以相互交流学习因此令他有些不爽————他就这样和她们成为了学霸三人组。这时候是一年级的下半学期。

等到二年级分班,因为学校调出优秀学生排在一起,他们三个理所当然地被分去了同一班。安托涅瓦在晏华面前总放松不下来,但看着爱缪莎和晏华互相嫌弃的样子又觉得不该去打扰。她是个敏锐的孩子,她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挚友的变化。

爱缪莎可从不会和别人说这样失礼的话,爱缪莎可不会和别人置气,爱缪莎可不会话里十句有八句都和一个人挂钩。爱缪莎极有可能是喜欢上那个大背头了。安托涅瓦想着。

她可得为挚友的恋爱好好打气啊。

第四个和她们走在一起的是一个被欺负的女孩。她们第一次看到她是在女厕所,这个女孩子被泼了一身水,凶手是一群不为冲进女厕所而感到羞耻的叛逆少年,他们叫嚣着这是帮老天杀死恶魔,浇灭火焰。

那也是爱缪莎人生唯一一次看到安托涅瓦发那么大脾气。安托涅瓦严肃地要求他们道歉,并让爱缪莎喊晏华去找老师。明明在身高上和那几个男生差了一大截,安托涅瓦却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威严感不输于一个高大的大人。

结果是对方恼羞成怒要打人,爱缪莎情急之下抓着安托涅瓦和红发的姑娘就躲进隔间,外面几个孩子进不来只能往里面泼水,三个人都成了落汤鸡。

红头发的女生叫奥露西娅,那时候瘦小,干瘪,火一般的头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总成为被攻击的对象。她寄住在亲戚家。她还喜欢粘着安托涅瓦,大概是安托涅瓦在厕所保护过她,让她觉得可靠又安心吧。

爱缪莎说过,奥露西娅很漂亮,以后一定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事实上她的预言完全正确。美人在骨,而不在皮啊。

奥露西娅和三个人不同班,但每天都会来找他们吃午饭,可能是在重点班呆久了被气氛影响的缘故,奥露西娅的学习成绩竟一点点提高,在二年级最后一次考试中取得了年级排位第四十九位的好成绩。

可能也是为了和安托涅瓦同班而努力来着吧。

三年级分班后,奥露西娅成功地和安托涅瓦成为同桌。

初中三年级的爱缪莎反常地开始打扮自己,她把花在学习上的,或者说是应该花在学习上应试的时间大把地拿出来研究服装,指甲油和头发。她的头发长长了些,可以扎成一个小小的马尾,她喜欢扎在脑袋一侧,因为晏华说显得比较俏皮。

安托涅瓦的预感完全正确,爱缪莎有天扭扭捏捏地来和安托涅瓦倾诉,她说啊,她说她喜欢晏华。

安托涅瓦也没经历过恋爱之事,她们两个人一起抓瞎,去找奥露西娅讨论也得不出答案————奥露西娅比她们还要迟钝,甚至对于送她礼物的男生的心意都猜不出,玫瑰和橡皮在她眼里没有任何区别,倒不如说她宁愿要块橡皮也不要玫瑰,没有用,留着还会腐烂发臭。

不知情为何物的三名少女讨论来讨论去,纠结到三个人的成绩同时下滑,被班主任轮流叫去问话。

晏华以为这是女生生理期。

虽然晏华是个聪明孩子,但对生理知识的匮乏程度令人咋舌,他一直以为女生生理期一次一个月,一年一次。

后来的日子里,爱缪莎经常用这件事情来堵晏华的嘴,次次有效,憋的晏华说不出话来。

奥露西娅和安托涅瓦常常一起放学回家,她们拼命回避晏华,以此给爱缪莎创造机会。爱缪莎每天都和晏华一起回家,她会拉着他去吃好吃的甜品,去喝奶茶,每一天都幸福又闪闪发光。

这样的时光持续了没有多久,五月份他们的考试到了,晏华告诉爱缪莎:

他会搬到其他城市,去念更好的学校。

是家里人的决定,他改变不了。

他没说到底喜不喜欢爱缪莎,爱缪莎最后也没和晏华说清自己究竟是不是喜欢晏华。

爱缪莎和安托涅瓦成功升入同一所高中,这次,奥露西娅也没有来。

高中一年级的初秋,又变得像初中一年级一样是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了。

可是安托涅瓦渐渐觉得爱缪莎变得神秘,变得会搪塞别人和转移话题,她的情商明显变高了,只是这样让安托涅瓦觉得很寂寞。她摸不清爱缪莎的想法。

可能是在中学毕业那天她做错了?

那天晏华没有来,可能早就在飞机上了吧。爱缪莎躲在她们逃课时会去的树下悄悄地哭。安托涅瓦就坐在树的另一边,一句话不说,就这样陪着爱缪莎,陪了一整个下午。

爱缪莎哭过后反常地笑着说自己没事,还开起玩笑来了。

想必那是“长大”的信号,安托涅瓦显然没能接收到爱缪莎发出的讯息。

她们还会经常靠着彼此的肩膀,爱缪莎涂指甲油,安托涅瓦依旧是看书。

好像没有任何变化。

奥露西娅原本也要来念这所高中,但在暑假的时候,她被星探发掘,早就去参演电影了。

高中一年级快要结束的夏天,她们三个人约在一起去看了奥露西娅第一次主演的电影,真的很好看,奥露西娅还是个纯善的姑娘。

之后奥露西娅再也抽不出时间,工作越来越忙,她沉溺在他人的爱意中,变得偏执又疯狂。

一年级学生中,包括爱缪莎在内有三个浅色头发的家伙,因为特殊,三个人也就认识了。幽桐是一个天才作曲家,这个秘密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妮维想要成为父亲一样的警察,为了过体能考核,在体育课上向来是最努力的一个。

爱缪莎进入了新的圈子,这次没有带上安托涅瓦。

安托涅瓦成为图书馆的好帮手,还没升入高二就成为了老师的得力管理员,整日整日泡在图书馆不怎么能看到。爱缪莎喜欢来这边借些数学相关的书,她还会辅导安托涅瓦的理科作业。

安托涅瓦很珍惜和爱缪莎在一起的日子,她知道爱缪莎定是会选择理科,而安托涅瓦早就准备学文。

幽桐不是个好孩子,他经常逃课,把香烟带来学校,时常违反校规。妮维总是抓到他去找教导主任,爱缪莎就管得松一些,她倒是喜欢听幽桐拉首曲子,享受一下难得的静谧。

高中二年级开学没多久,幽桐因打架斗殴被处以休学处分,此后他们就再没见面了。

爱缪莎私下里还会去找幽桐,怀念放学后撬开音乐教室的门听幽桐拉小提琴的时光。爱缪莎从不问发生什么,也不会给幽桐任何建议,她仅仅是珍惜一下这份美好。

幽桐说妮维的父亲正直且强大,是妮维的努力目标。

他说他有些羡慕。

但也没继续多说。

没人知道他究竟在羡慕什么。

爱缪莎喜欢打扮自己,在学校里是小有名气的女神,一改小时候腼腆的淳朴样子。

她还扎着侧马尾,头发的长度在一年年增加。

高中二年级分班,妮维和爱缪莎选择理科并分在一起,安托涅瓦成为文科重点班级的班长。

安托涅瓦又是班长啊。

爱缪莎笑着说。

加油哦。

然后转身走远了。

两个人隔了班,隔了楼层,隔了科目和知识,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在食堂碰到会一起吃饭,爱缪莎依旧会给安托涅瓦讲数学题,但安托涅瓦的文学知识帮不到爱缪莎半分了。

安托涅瓦回忆起她们成为好朋友的契机,两个人在班里都是好学生,只不过都有偏科状况,一个语文极差,一个数学超烂,老师就把两个人分到一组互相补习,开始的时候谁还都不敢和谁说话,后来在安托涅瓦做题的时候,爱缪莎悄悄地把错误写在橡皮上传给安托涅瓦……

从那时候安托涅瓦就觉得对方是个善良的,值得一辈子珍惜的好孩子。

直到现在也如此。

高中二年级过得飞快,运动会,春游,每次爱缪莎都会带着妮维来找安托涅瓦,她们三个人享受着无人打扰的惬意时刻,谈着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像是八卦啦,老师和学生的事情啦,安托涅瓦有些惊讶,因为她没想到爱缪莎会对这种东西有兴趣。爱缪莎对于安托涅瓦的惊讶脸,只是一笑带过,再也不会认真解释缘由。

三年级的生活变得规律又紧张,日子过得飞快。

幽桐又回到了学校,他变得温和,温柔,变得非常绅士,很快俘获许多女孩的芳心,甚至有许多人把他和爱缪莎划为一对,只要他们俩见一面就会八卦满天飞。

爱缪莎没说过自己有多困扰,她微笑着面对一切流言蜚语。

她和幽桐后来不得不隔着一个教室来打电话,录下琴声,可惜怎么都没有坐在旁边听让人觉得舒服。舒服,安静,世界都静止了。

安托涅瓦, 我不喜欢幽桐,幽桐也不属于任何人啊。

爱缪莎给安托涅瓦发着消息。

透露着苦恼和悲哀。

妮维告诉她们,幽桐的母亲为了保护幽桐去世,幽桐从警局放出来之后就回来上学了。那都是父亲的同事亲眼看到的事。爱缪莎听过这些后,跑去握了幽桐的手,掀起轩然大波。

闹到老师都去找爱缪莎谈话。

妮维和幽桐许诺,等她成为警察,一定会搞清幽桐身上的破事。

妮维还说,如果哪天幽桐犯罪了,她会毫不留情地抓他进去,而且绝对不会去探望。

她说她嫌丢人。

安托涅瓦在旁边笑个不停。

爱缪莎的笑容有些僵硬。

安托涅瓦,他们说啊,我是好学生,不能被幽桐带坏。

爱缪莎靠在安托涅瓦的怀里,低声说着。

阴暗的房间里,电视上放着的老电影也没了声音,只剩下她们的呼吸声。

到底是谁影响谁。

到底何为好,又何为坏?

爱缪莎不过是喜欢幽桐的琴声,可以让心中的感情尽情释放。爱也好,恨也罢,幽桐的琴声永远是正中红心,像一支箭,稳稳地扎进心房。

安托涅瓦,有人说我喜欢幽桐,我觉得只是他们谁都没见过晏华。

爱缪莎笑了,笑得十分可爱。她摸着自己的侧马尾,抱紧了安托涅瓦。

这是一场愚蠢的闹剧,所有人都被牵扯进来,成为了愚蠢的一部分。

电影没有放完,爱缪莎就趴在安托涅瓦怀里睡着了,那天的爱缪莎好像很累很累。

那天的安托涅瓦头脑也不清醒,她把自己的初吻献出去了,或许是想安慰爱缪莎。

爱缪莎至今都不知道。

高考临近,大家都在考虑志愿的事,爱缪莎决定不升学,老师们都失望透顶。

安托涅瓦被推荐去了一所文学系顶尖的大学,妮维在父亲的推荐下选了中规中矩的警校,幽桐似乎不准备念和音乐有关的学校,但具体是什么也只有爱缪莎和幽桐自己知道了。

爱缪莎说不想停留在这里,她想去更大的地方看看。

爱缪莎没有参加毕业典礼,安托涅瓦那天一个人站在台上,却不知道该看向台下的谁。她无数次想过在毕业的舞会上选爱缪莎一起跳舞,中学毕业的时候她们还争执过谁穿西装的问题。

现在不用争执了,再也不用了。

奥露西娅的新电影马上就会登陆各大影院,她们说好要一起去看的。而现在谁也不在了。

奥露西娅也好,妮维也好,爱缪莎也好,晏华也好,曾经一起欢笑过的朋友们,谁都,不在安托涅瓦身边了。

奥露西娅的事业蒸蒸日上,安托涅瓦在大二就获得教授青睐,开始准备读研的事。妮维选的学校相对而言比较自由,相当适合她,她可以最大限度地执行她的正义信条。晏华的事谁也不清楚,爱缪莎的近况也没人知道,但在一些有名的酒吧门口常常看到她的名字。

安托涅瓦会梦见她们小时候,一起去动物园,一起去水族馆,一起偷偷跑去公园写作业,一起用零花钱买雪糕。小时候她们无话不说,现在似乎无话可说。

更或者是习惯了不去说。

本以为她们不会再见面了。爱缪莎可连消息都很少发,发了也是和安托涅瓦说些有趣的,问起近况总是不回答。本以为下一次见面就是同学聚会了。

黑门的出现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安托涅瓦没想到爱缪莎也成为了神器使,她和那时候一样,预言非常准,理所应当地,安托涅瓦拉拢爱缪莎成为中央庭的占卜师。

爱缪莎和以前没有任何变化,带着毫无破绽的微笑答应了安托涅瓦的要求。

爱缪莎没有跟着希罗走,爱缪莎也没有表示出自己对世界的期望。

爱缪莎显然和安托涅瓦的目的不一样,但她还是答应安托涅瓦实现安托涅瓦的愿望,并没有毁约。

爱缪莎常常来安托涅瓦的宿舍,像高中一样一起放老电影看。

爱缪莎和安托涅瓦说晏华的大背头还是很显老,但现在更老了。

安托涅瓦看着怀里睡着的爱缪莎,却没有吻下去的欲望。

安托涅瓦意识到,她们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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